第319章 天启三王
第319章天启三王
翌日。
赤王府。
萧羽望着眼前抱着孩子的绝代美人，眼底闪过一抹嫉妒。
“小鱼儿已经三个月了吧，母妃一直想看看小家伙，兄长要不要随我进宫见见母妃”
这个美人不是别人，正是蓄起长发的叶安世，他怀里抱着的是，他和楚南月的儿子。
大名叶臻，小名小鱼儿。
因为楚南月羊水破的时候，正好在吃鱼，便有了这个小名。
对于楚南月，萧羽第一眼见到的时候，就被深深地迷住了，以至于他现在都忘记了原本迷恋的月姬。
可惜，楚南月的身份不是他能用手段就可以抢过来的。
他对叶安世这个同母异父的哥哥嫉妒的同时，也十分羡慕。
叶安世并未注意到萧羽的表情，心神都在儿子身上，听到萧羽的话，他连头没有抬一下：“相见不如不见，她若有心，又何须你开口。”
入天启已有大半年之久，明明都在一座城里，母子俩却一次都没有见过。
易文君不来见他。
叶安世也没有去见她。
易文君如何想没人知道，但叶安世觉得挺好的。
“母妃一直很想你，她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你。”
叶安世抬起头，脸上柔情一敛，淡漠道：“我早跟你说过，我不在乎那点亲情，与其在这儿跟我玩心眼，不如好好想想如何破局，你现在的处境可不太好。”
来天启城大半年，叶安世也知道不少情况。
自从白王眼睛复明之后，曾经投靠他这个弟弟的一部分大臣转投了萧崇。
今年，萧瑟回天启，太师董祝为其站台，又瓜分了一部分的朝堂势力。
可以说，眼下三位封王的皇子中，只有萧羽的朝堂势力最弱。
“直说吧，找我来何事”
“昨日瑾言去了大将军府，我们要他的所有动向。”
这话不是萧羽说的，而是房内传出来的。
听到这声音，龙邪和岩森立刻退了下去。
在这赤王府中，任何事都瞒不过他们两人的眼睛，但唯独这个人，每次只和赤王交谈，就连龙邪和岩森都不知道他的身份。
不过他们不知道，不代表叶安世也不知道。
他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幽幽道：“原来是浊清大监，只是不知大监口中的他，是何人”
“琅琊王世子，咱们那位表兄。”萧羽冷笑道。
“别咱们，我和他可扯不上关系。”叶安世抱着儿子站起来：“还有无其他事，赶紧说，我还得去梵若寺呢。”
原本他和楚南月是结伴去梵若寺看望忘愁师叔，给儿子求一个开光的护身符，哪知半路被萧羽叫来了赤王府，现在楚南月还在外面马车上等着他呢。
萧羽摇头：“兄长慢走。”
叶安世抱着儿子走了。
萧羽折身进了后面的房间，许久之后才出来。
第二天，天命斋九九道被杀一事，便传遍了整个天启城。
天命斋，名字虽霸气，但加入的都不过是一些天启城中的铁匠铺、布面坊、小妓院等不入流的商家。
他们彼此之间会互通信息，相互扶持，这些商家按时给天命斋交供，天命斋则保护这些小商户不受欺压。
总结起来，天命斋就是一个收保护费的组织。
当然了，金银在九九道眼中都是其次的，他更需要的是，这些小商贩嘴里的消息。
因为小，所以不易让人察觉。
九九道曾酒后说过一句豪言，只论天启城九九八十一条道上的消息，他们天命斋不必百晓堂和暗影楼弱。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九九道是天启四少之一，而天启四少代表着天启城底层百姓。
更重要的是，九九道是萧瑟的人。
白王府。
萧崇微微皱着眉头：“听说天命斋的九九道死了”
白王府幕僚凌邵翰点了点头：“死了，九九道虽然在上等人眼中是个不入流的小角色，但实际上在天启城人脉很广，有些事情拜托他去做，甚至比京兆府尹还管用。
他的死，对于六皇子影响很大，不仅失去了一个强援，甚至因此会影响天启四少的选择，而天气四少的选择，代表着天启底层百姓的选择。”
“是啊，杀了九九道这样一个人，便等于和整个天启城的底层百姓为敌。”萧崇叹了口气：“而现在，很多人以为，杀他的人——是我”
“探子说，九九道是被一剑毙命，六皇子带人去看过了，可以确定是天剑门所为。”
原本九九道是死于暗河之手，但暗河不是投靠了楚国么。
如今在这场皇子博弈中，取代暗河的便是天剑门。
说起天剑门，还与楚昭有些关系。
当年他大闹天启城，李长生冻结他的剑气，砸出了一个大湖。
这个大湖在最近二十多年间，吸引了许多练剑的剑客，成立大大小小不少门派，天剑门便是其中之一。
而天启城中谁都知道，天剑门是白王的势力。
萧崇手指轻轻敲着案几桌面：“看来天剑门转投了赤王，他这是想拉我下水啊。”
凌邵翰点点头，又摇摇头，犹豫了一下后，说道：
“邵翰猜测，不是转投，天剑门只怕一开始便是赤王的人，或者是九皇子的人，毕竟天剑门是九皇子给殿下您拉拢过来的。”
走过一趟暗河，萧崇便知那位九弟背叛了自己，不由得苦笑道：“我至今都想不明白，九弟他为何要背叛我，一步错，步步错，如今还有什么办法吗”
“有。”
凌邵翰沉声道：“既然赤王和九皇子想要让我们与永安王结怨，那我们偏偏不如他们的意，京兆尹那边上午来问过，这件事是明办还是暗办，他大概也清楚，这件事并非我们所为。
我已经回了，要大办，还是要人人皆知的大办，这个人请卖给永安王，也告知一下赤王和九皇子，如果他们再这么拉我们下水，我们或许会倒向永安王。”
“只怕六弟不会买我们这个人情。”萧崇呢喃了一句，突然猛地一震：“等等，邵翰，你方才说他们是拉我们下水”
凌邵翰疑惑地嗯了一声：“有什么奇怪吗”
“你说他们为何拉我们下水”
凌邵翰想了想，回道：“前两日瑾言公公去了一趟大将军府，今日一早叶大将军便离开了将军府，此事我问过楚国那位四殿下，据说是与琅琊王世子有关。”
萧崇点点头，沉吟道：“如果，我是如果，事情按照如今天启城的形势下去，那么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人是谁”
“大概是六皇子。”凌邵翰没有一丝犹豫。
“不错，会是六弟，那么赤王想要上位，就要让天启城的局势混乱起来，越乱越好，如此他才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你觉得死一个九九道，天启城的局势能大乱吗”
凌邵翰想了一下：“虽然九九道的身份地位不高，但他在天启城确实颇有势力，这会影响到六皇子在天启的根基。”
“确实如此。”萧崇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但是，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出手绝不会如此简单。”
凌邵翰沉思了起来。
萧崇也思索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后，他猛然开口：“邵翰，你说什么人死，才能让天启局势大乱”
“殿下的意思是”凌邵翰一惊：“赤王不敢吧。”
“未必。”萧崇摇头：“传信二师父，让他保护好父皇，同时传信大师父，让他即刻动身来天启。”
永安王府。
萧瑟脱下了他的那一身狐裘，换上了青衣蟒袍，双手拢在袖中，望着天空中的飘雪，不知在想些什么。
雷无桀站在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萧瑟，人死不能复生，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给九九道报仇，你可不能颓废下去。”
萧瑟淡淡的嗯了一声，并没有多说什么。
唐莲仔细看了看他，若有所思道：“你在想什么”
萧瑟回头：“我在想，他接下来要杀谁，一个九九道，还不足以让天启城的局势大乱。”
论智商，萧瑟并不比萧崇低，萧崇能分析出来的事情，他自然也能分析出来。
不过，萧瑟并不觉得萧羽会对他们父皇出手。
唐莲闻言，沉思了起来。
雷无桀看了看萧瑟，又看了看唐莲，故作沉思的想了一会，说道：“眼下哪些人死，能够让天启城局势大乱，他就会杀谁呗。”
“嗯”萧瑟回头看向雷无桀，沉吟道：“要说眼下，除了父皇之外，只有三人能极大影响天启城的局势。”
“哪三人”雷无桀好奇道。
“太师董祝，小姨父，以及大将军叶啸鹰。”
萧瑟口中的小姨夫，便是金衣兰月侯萧若尘。
原本他叫萧凌尘，只是后来改了名字。
再后来，萧若风儿子出生，萧若尘携妻儿回天启，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话。
——我觉得这个凌尘名字很有福气，要不干脆就叫凌尘好了。
却不想，萧若风竟然真就用了凌尘这个名字。
这也是萧若尘后来不乐意回天启的原因之一。
即便回天启，也不绝主动去找萧若风玩。
今年北离祭天，萧若瑾晕倒在祭台上，萧若尘被叫回了天启，与太师董祝共同监国。
一正一副。
除此之外，萧若瑾还把禁卫军和虎贲卫的兵权给了他，是如今天启城中，权势最重的三人之一。
至于另外两位，自然便是统领文官的太师董祝，以及军中第一人的叶啸鹰。
可以说，三人只要任何一人身死，都会给眼下的局势带来极大的动荡。
“知道是谁，那便好办了，通知这三位做好防备，再加上我们暗中保护，赤王定然不能得逞。”雷无桀笑道。
话音未落，叶若依和司空千落从屋内走了出来。
“父亲今早离开了天启城。”
“可是因为龙封卷轴”萧瑟转头看向叶若依，问道：“他知道龙封卷轴在哪里”
雷无桀拍了拍身上的落雪，有些好奇道：“萧瑟，如果你拿到卷轴，想做什么”
现如今，萧瑟已经知道，那封由上一任五大监，送往钦天监途中遗失的龙封卷轴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拿到后想做什么
萧瑟还真不知道。
他回天启，只是为了给琅琊王翻案，对皇位一点也没兴趣。
可要让他用龙封卷轴，推堂兄萧凌尘上位，他又觉得有些别扭。
一时间，萧瑟沉默了。
叶若依看了他一眼，开口道：“我们拿到龙封卷轴后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其他人拿到卷轴后会做什么。
如今陛下病重，这封卷轴的出现，或许会成为一个逼宫的理由。
前日，掌印监瑾言公公来了将军府，父亲便没踏出过书房一步。
今日一早，他却突然离开将军府，离开了天启城，他……”
后面的话叶若依没有继续说下去，大概会支持那位琅琊王世子。
“大将军不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吗”雷无桀问道。
“叶啸鹰是个很有野心的人。”
萧瑟直呼其名，并没有因为叶若依在场便客气，只是随后又说道：“当然，现在有没有改变，我不知道，但起码曾经很有野心，他应该意识到，我并不是一个容易掌控的人。而且他与皇叔感情十分深厚，相较于我，他支持我那位堂兄，并不让人意外。”
雷无桀看了看神色不变的叶若依，琢磨着萧瑟的话，挠了挠头：“这天启城，真是比江湖麻烦多了。”
“有什么麻烦的。”司空千落手中长枪一甩，卷起漫天飞雪：“来一个打一个，来十个打十个，来一万个便打一万个，我们还怕了不是”
“千落师姐，有时候我真羡慕你。”雷无桀笑道。
司空千落不解：“羡慕我什么”
“多亏有你在，我才显得不是那么没脑子。”雷无桀笑道，拔腿就跑。
“雷无桀，你找死！”司空千落怒喝一声，提枪追了上去。
叶若依看了眼打闹的两人，笑道：“师妹好像很喜欢你。”
萧瑟摇头：“自信点，不是好像，她就是喜欢我。”
叶若依愣了一下，“萧瑟，你改了名字，也还跟小时候一样不要脸。”
唐莲一敛赞同的点了点头：“确实不要脸。”
萧瑟笑了笑：“你们应该知道，我看人很准的。”
“那你看自己准不准，你喜欢师妹吗”叶若依问道。
“在这种随时都会风云大变的情况下，我们哪有资格谈什么风月情爱。”萧瑟叹道：“你看看唐莲，便是知晓天启城的危险，才没敢去追求他的蕊，就是怕耽误了人家。”
唐莲愣了一下，没好气地笑道：“叶姑娘是问你，你可别扯上我，我已经把蕊接去了岳麓城，待天启事了，我便去岳麓城与她成婚。”
萧瑟无言。
叶若依看着在屋顶上此起彼伏的司空千落，喃喃笑道：“说起来，我这师妹身材可真好，腰细腿长，胸大脸小，肤白貌美，还带点小任性和小傲娇，可谓人间极品啊。”
萧瑟无奈：“你这话说的，就像醉生梦死楼里看魁的登徒子。”
叶若依淡淡一笑：“你就说你喜不喜欢我师妹吧”
“喜欢。”萧瑟难得有些害羞。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萧瑟忽然仰头道：“喜欢！”
声音很大，屋檐上的雪都被震落了不少。
司空千落和雷无桀同时转头，看向萧瑟。
“你喜欢什么呀”司空千落一脸不解的问道。
萧瑟一愣，脸竟然微微红了一下。
看得叶若依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枝乱颤。
雷无桀看了看三人，最后将目光锁定在唐莲身上：“大师兄，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啊，萧瑟又喜欢什么”
唐莲摇头笑了笑：“没什么，我去暗中保护董太师，你们聊吧。”
言罢，他直接跃出庭院，往太师府方向掠去。
司空千落也不管雷无桀了，跃下了屋顶，站在萧瑟身边，做出一脸恶狠狠的模样：“说，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萧瑟翻了个白眼，看向捂嘴笑的叶若依。
“别笑了，说正事，我估计赤王可能会对太师下手，唐莲一人未必挡得住，劳烦叶大小姐请三表兄和国师照看一下。说起来，你和三表兄一向形影不离，今日三表兄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他带孩子去找四弟和小飞轩玩去了，我去跟他们说一声，走了。”
叶若依说走就走，只是没两步，她又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笑道：“萧瑟，你似乎忘了，你还有一个舅舅，有他在，整个天启城的人都死了，你也不会死，所以大胆去追求吧，你也老大不小了。”
萧瑟苦笑无言。
他当然知道自己舅舅天下无敌。
可眼下，舅舅不是没在天启城么。
情情爱爱，还是等一切事情尘埃落定再说吧。
嗯，最起码也要等舅舅来天启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