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 舆论发酵

    卡瑞拉见到索隆,快速报告了目前的情况。


    索隆沉着脸,盯着手里的几分报纸,“学院那边……我暂时还不能回去。长老们因为光明碎片变成粉末这件事还没吵完,而且是……”


    他抬头看卡瑞拉,满眼疲惫:“咱们的计划要再加快,不能出问题。我在光明圣殿总部这几天,又听到黑暗大举入侵光明教区的事……情况不乐观……”


    卡瑞拉点了点头,“苏菲可以继续暂停工作。但马上要开学了,魔法师那边的舆论可能需要您亲自出马。我还担心,学生家长会因为这件事,集体质疑学院的教师质量和日常管理规范……”


    “你先回去吧……我尽快处理光明圣殿这边的事情。”索隆暂时没想到应对办法,只能安排卡瑞拉回学院随机应变。


    ……


    卡瑞拉已经下了明确的命令,要求苏菲暂停工作、并待在学院宿舍等待通知。苏菲也的确没有乱走。


    两天了,苏菲还是忍不住心烦意乱。


    她在自己的记忆里搜寻了很多次,还是没想出更合适的回答——杜德带回来不同的报纸。现在舆论的主要问题就是苏菲的身份,她从哪儿来,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光明阵营最崇高的魔法学院?


    “啧啧啧,苏菲你真棒……现在你的身份已经被怀疑是黑暗派来的奸细了。”杜德踏着步子,一晃一晃地在桌上走来走去看报纸。


    苏菲靠在沙发上半闭着眼,没搭理杜德的阴阳怪气。


    这几天报纸的风向转得很明显,尤其今天,所有报纸都直接攻击“苏菲本人”、对学院的质疑都少了不少。


    前后回顾这一切,子虚乌有又突然出现的贪污案、调查中使用“真心检验”这样不合适的审讯取证手段、还有为了显得公正故意登报公开的笔录——苏菲突然觉得,这件事不只是艾丽娜娜污蔑自己贪污,或许,有其他人早就筹划好了一切,最终目的就是揭露自己的身份。


    除了索隆,还有谁会知道自己的异世界灵魂身份呢?自己还会对谁有用?


    想得头疼,苏菲站起来,随意拿了一叠报纸翻看。可没看两行,就又被报纸上尖锐又高高在上的言辞气得发闷。


    算了算了,别看了。


    ————


    “咳!……”伯德小姐按照和奥利的约定,来到楼梯间。


    奥利也一副焦头烂额的的表情,“那个,您……有听说什么舆论吗,什么都行。”


    他昨天就拜托消息灵通的伯德小姐多搜集一些信息,只要是关于苏菲的身份争议问题,多难听都行。


    伯德小姐也很无奈,她左手挠挠脖子,脸上出现为难的表情:“奥利……我尊敬你,也一直把苏菲当做好朋友。可……你知道,苏菲……哎。”


    她不能说什么,毕竟,她心里的疑问还没解决——苏菲从哪儿来、来学院又有什么居心?


    这些问题,不止舆论好奇,她也着急。但就是没法说出口,……奥利也一定不会告诉她。


    从苏菲入职以来,伯德小姐就一直手把手教她工作,从朋友的角度,她也愿意帮苏菲。可现在的苏菲,来历不明又被勒令停止工作,伯德小姐作为学院有资历的老员工,此刻得和学院站在一起。


    “所以,苏菲到底……她不能来吗?”伯德小姐更想亲自问问苏菲真实的情况。只有奥利联系她,她忍不住更加担心。


    “我知道,您为难……可,我真的没其他办法了。”奥利微微弯腿、弓下身子,“苏菲是我介绍进学院的,而且当时索隆院长也审核过的。我拿自己龙族的身份担保,苏菲不是坏人,不是黑暗阵营的人……只是,现在她的身份必须保密。”


    奥利急坏了,脸上的祈求和着急,甚至比之前处理苏菲的贪污案还要明显。


    伯德小姐定定地看了他半分钟,“唉!你们……”


    原本她是想从奥利这里问出苏菲的真正来历后,再决定自己要不要帮、怎么帮他们。


    可……到底还是不忍心。


    “我试试帮你们探听一下魔法系那边的情况。”伯德小姐正色道,“不过,奥利,你要知道,你是龙族,我信仰光明……所以,苏菲不可以是黑暗信徒。你们,别辜负我的信任。”


    说完,伯德小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谢谢您,伯德小姐!”奥利很激动,甚至想要鞠躬行礼。


    “别别别!”伯德小姐吓了一跳,赶紧拦住他,“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奥利教授,您是龙族,我担当不起。”


    奥利点点头,脸上苦涩无奈。


    平时亲近的伯德小姐,愿意冒着被卷入舆论漩涡的风险帮自己已经很好了,她对自己突然疏离恭敬,也……很正常。


    ————


    “苏菲,苏菲,陪我玩,陪我玩……按摩,按摩,我要按摩。”杜德整只鸟已经比西瓜还大,他胡乱蹦着瞎扑腾,企图引起苏菲的注意。


    苏菲无奈叹气,默默收拾桌上地上的垃圾。“杜德,你安静一会儿,好不好?奥利买的面包已经让你吃光了。”


    毛茸茸的大肉球过来蹭苏菲的小腿,企图撒娇。苏菲撤回腿,故意离杜德半米远。


    “苏菲,你干嘛这样对我!”杜德扯嗓子大叫,“你之前不是这样的!怎么对我这么冷淡!”


    “……”苏菲被他噎了一下,“所以你知道怎么解决我的身份问题?”


    “我怎么知道你的问题??”杜德扬起鸟脖子,“再说了,我这不是热心帮你搜集报纸资料,一起帮你想办法嘛。”


    什么想办法,明明就是看热闹。


    苏菲无奈,不再说话。


    主要的问题是,苏菲现在“失忆”,而且她对杜德又有防备心,自然不可能和她讨论自己的真实身份。再加上奥利出去了,自己一个人又得演又得应付杜德的闹腾,实在心累。


    ————


    寒假即将结束,学生们开始陆续返校,校园里的人也多了起来。


    奥利坐在长椅上,远远看学生们布置新学期海报。他双手揉脸,实在心烦。


    ……


    不远处的马车上,又下来几个贵族模样的中年人,他们脚步匆匆向前走,一边大声议论,似乎义愤填膺。


    “不行不行,这成何体统?来历不明的人怎么能教我们的孩子呢?”


    “就是,这回得让院长给咱们一个解释。学院到底是怎么管的?格调这么低。孩子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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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险怎么办?”


    “我完全不能理解。这么多优秀的人学校不够用,为什么偏偏雇用这个来历不明的苏菲!”


    听到“苏菲”两个字,奥利猛地抬头。


    这群家长匆匆的从他面前经过,分明是要去找索隆要说法的。


    可索隆最近都不在学院……于是,奥利站起身,和这群人隔着几步远跟着他们。


    他假装去白塔办事,实际是想亲自看看学院的态度。毕竟,要想让苏菲的真实身份保密,必须依赖学院的力量对外界舆论进行回应。


    ……


    几个家长走到索隆办公室门外,咣咣敲门,却怎么也等不来人开门。


    正在他们议论纷纷的时候,隔壁办公室的门开了。卡瑞拉面色平静,彬彬有礼的走了出来。


    “各位,索隆院长不在,有什么事吗?”


    几个家长七嘴八舌一通抱怨,从学生培养质量到校园安全管理,仿佛一个不知名的苏菲就能耽误了他们孩子的大好前程。


    “咳咳,各位……”卡瑞拉抬手示意众人冷静,“苏菲老师只是学院的一名普通后勤助理,没有各位说的那样严重。”


    还不等她解释,卡瑞拉的话就被家长们打断。


    “怎么不严重?学院这么严肃的地方是谁随便都能来工作的吗!”


    “对啊,对啊。我们赞助那么多钱,就找这样的人来服务孩子吗?”


    ……


    “苏菲女士是按照正常的招聘程序进来的,请各位相信,从她的身份到工作能力绝对没有问题。”在七嘴八舌中,卡瑞拉一个劲儿的强调。可她态度官方又没什么有效信息,家长们并不买账。


    “你就说,索隆什么时候回来?这件事情索隆必须给个解释。”为首的家长是和皇室有近亲的大贵族,态度颇为傲慢。“还有那个苏菲在哪里?我们现在要看看她!”


    “对,让苏菲出来!”


    “要么让索隆出来,要么就开除苏菲!”


    “索隆院长去光明圣殿商讨重要事情。请各位放心,我们一定会给出一个满意的交代。”面对众人无礼的要求,卡瑞拉并不松口。


    ……


    躲在走廊拐角后偷听的奥利,心里一阵难受。


    舆论发酵的范围远比他之前想象得大,他之前关注的重点只在学院的魔法师里。奥利原以为,关注这件事情的只会有那些参与苏菲贪污案调查的魔法师,他完全忘了学生家长们,那些有权有势的大贵族也会关注这件事儿。


    现在的情况更加棘手,这群家长“师出有名”——只要和教育质量、和学生培养沾边,他们总能把事情闹大。而学院历来的习惯就很重视家长的反馈。


    这群贵族家长消息灵通,又擅长互通有无,索隆如果不给出个合理的解释,怕很难平息众人的诘问。


    这……索隆可靠吗?


    奥利不禁开始担心。


    他不能接受任何再次失去苏菲的可能。所以,苏菲的穿越者身份必须保密。


    必须、必须。


    苏菲的身份必须保密。


    奥利看了吵闹的家长们最后一眼,转身快步下楼。


    他得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