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天水暗流
袭击天牢的黑衣人队伍匆匆掠过水面，跑向水边的码头。
不知是运气好还是差，跑在队伍后方的一个黑衣人无意间往天瀑看了一眼，失声道：“有人！”
“什么人
吏先生警戒的回过头，狼狈狂奔的黑衣人队伍一阵混乱。因为是【九龙夺嫡】才能如此轻易的袭击天牢，即便如此，华都的护卫部队也随时可能追来。
刚才发出叫喊的黑衣人几乎没法维持轻功在水面站稳，惊恐的指向自长空落下的天瀑：“那里，水里......飘着一个人!是人是鬼？”
水里飘着人并不可怕，可若是漂浮在与地面垂直落下的水流呢。
天水云梦的源流，滚滚从天而降的幽冥瀑布中竟凭空漂浮着一位身材娇小而平坦的少女，黑白二色的诡异长发在急促的水流中纹丝不动。更为诡异的是少女的气息，给人的感觉与幽暗的【天水云梦泽】别无二致，似完全成为了水流的一部分。
若非如此，在场之人都是身怀武功之人，怎会在近在咫尺的距离还毫无感觉。
少女诡异的表现超出了大部分人的认知，要拥有怎样的力量才能对抗上方不断地落下的水流持续悬空，原本惶惶不安的队伍更加混乱。见此情景，吏先生知晓不能再犹豫，当即站出来。
冷笑一声：“装神弄鬼！”
不管不顾便抽出武器一剑刺向水流中的少女！
烧红的剑刃接触天瀑的瞬间将大量水分蒸发，透过涌动的白雾，吏先生看见水中的少女若幻影般破碎。
消失了！
他又看见流水倒影中，黑白长发的少女在他身后浮起。
“！！”吏先生大吃一惊，心底发凉。
无数有关【云梦泽】直通幽冥，招来亡魂的传说在他脑海中闪过，莫不是真遇到鬼魅般的存在了！
背后一股巨力袭来，吏先生整个人飞出去。
浩大的天瀑浮现清晰可见的掌印凹陷。
被无形力量牢牢束缚于掌印正中，吏先生只觉周围的云梦之水冰冷刺骨，整个云梦泽的冰寒之力都朝他涌来。
他艰难道：“何方高人？为何要与我们为难？”
“什么叫“为难你们”？”女孩叹了口气，撩起湿漉漉的长发，千年冰蚕丝手套包裹的左臂散发出滚滚热浪，将水汽快速蒸发。
如此高深的内功修为，正是常有仁的同班同学，【大剑师】左玲珑。
自从对上【东方不败】万樱学姐一战后她就一直直神神秘秘的，每天放学后都不见踪影，说是去闭关修炼。哪怕是岛津琉璃的超大范围空中侦测都找不到人，想不到是隐藏在幽深云梦泽中。
左玲珑打起哈欠：“我只是在练功罢了，不是你们自己吓自己？”
吏先生脸色一窘，说起来好像正是如此。
他正要开口解释，忽的脸色一变。
左玲珑闪电般转过身，和身后袭来之人对了一掌。
不祥的紫色气息将她整个人笼罩，立刻又被爆发灼热火焰冲散。
左玲珑冷着脸在火焰中走出，看向新出现的偷袭者：浑身裹在不详紫雾中的小小身影。
她脸色严峻：“刚才的攻击，是冲着我脑袋来的吧？那样无孔不入的诡异气劲.......”
“你想对我做什么？”
紫雾中人阴险的笑道：“不是跟你开个玩笑罢了。左同学。”
“礼尚往来罢了，你不也吓了我的人一跳？”
“呵！”左玲珑冷笑：“礼尚往来？吃我一剑！”
相比话语，更快的是自深潭中飞射而来的玄铁巨剑，左玲珑随手一挥，整条天河之水都化为一条巨龙冲下层层紫雾。
“用天河水势来对付我？”紫雾中传来讽刺的笑声，随后是更多如雾气般的紫色真气大量涌出，将河水凝成的巨龙吞噬。
来势汹汹的巨龙一接触紫雾速度便缓和了下来，沉寂了一息，竟忽然调转枪头反扑向左玲珑。
“你也是精通【云梦剑势】的高手？不对，是龙气，你用的是天子神..........!”左玲珑话还没说完，就被紫色巨龙淹没。
没有进一步乘胜追击的打算，紫雾中人转过身对吏先生道：“还不快撤！”
吏先生如梦初醒，几声招呼后黑衣人部队一哄而散，化整为零消失在华都复杂的水道中。
眼见云梦深潭重归寂静，紫雾中人也松开对水龙的控制，化为一道行径妖异的深紫色的闪电，改变数十次方向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中。
“可惜了，以你不俗的武功若能为我所用多好，这回就当打个招呼好了。”
在她背后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左玲珑跃出水面，皱着眉头看向紫雾消失的方位：“这种形态的天子神功......”
“多少让人感觉有点不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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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月1日，7:00Am
常有仁和常月肩并肩站在【明王府】前。
不是，现在好像是大清吧？这个明王府怎么看都有点奇怪啊！
不过这个“明”字出自这家府邸主人作为龙种的封号【正大光明】，在对方化为真龙前还算不上官方正式称号。因此“明王府”也只是临时的名称，较不得真。
事实上常有仁已经是第二回来到这间府邸，虽然是第一次走正门.......
轻车熟路来到主人家的会客室，常有仁抬起头，看向案台后正在批改书类文件的少女：“好久不见，明光明会长。”
“想不到您竟然是龙种之一，可真的瞒的我好苦啊。”
明光明停下批改文件动作，抬起头，明星般的双眼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既然神侯府要保持中立，最好你们一开始就什么都不知道，这也是小花学姐的意思，不是吗？”
常有仁忍不住捂脸：“幻世这离谱的平均高道德水准！”
接近一年下来，从小花学姐到同班同学，竟然所有人心照不宣对他们几个将明公主的信息都隐瞒了下来！中间甚至不需要有人组织计划，纯靠默契！
明公主微笑着向他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吧，我是明光明，正大光明之龙种。”
常有仁深吸一口气，握住明公主伸来的手：“我是神侯府的书吏常有仁，见过明公主。”
加上明公主一看就知道很忙，昨晚在朱雀大街和竞争对手斗到半夜，早起看上去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应该是对【九龙夺嫡】事件的准备，和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常有仁同学不同，明会长手下可管着一大号人，大量来自外地的侠客支持者在华都的衣食住行都需要她来过目。
事不宜迟，常有仁也不说客套话了，开门见山的问：“昨夜有贼人袭击天牢，请问是您有什么看法？”
说的这么直白倒不是针对谁，纯粹是作为官府必须进行的例行问话。
“就算是我做的也不会承认啊。”明公主自然清楚这点，头也不抬发出指令：“文静姐。”
外貌酷似精灵的女官递来一叠文书，明公主一边批改文件一边对他们说道：
“这是我手下人的名册，进入华都的手续记录，还有他们当日事发时的不在场证明。至于我的不在场证明，天牢遇袭时我在朱雀大街上，龙气和天子神功【先天乾坤功】做不了假。”
常有仁撇撇嘴，一本正经地开始翻阅文件，名册上各种入城必须的手续留档一应俱全，各人员昨夜的出处也都有记录。至少他里外翻阅了一遍，看不出破绽。
明光明露出运筹帷幄的笑容：“怎样，都没问题吧。”
“我们姑且需要将文件都带回去，留作日后比对。”常有仁点点头：“现在是没事情了，就不打扰您了。”
正欲告辞，明会长的声音忽然响起：“等下。”
常有仁在心中叹了口气，果然没那么简单，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吗？还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向上面反映的？”
“都不是哟。”明会长依靠在案桌上看过来：“是学院里的事情。”
常有仁开始流汗了：“额........”
“你们幻想文学研究社已经空转好几个月了，报告上“社团活动”内容是一片空白，完全是幽灵社团。请转告小花学姐，再这样下去根据校规，学生会就不得不取消你们在图书馆的活动室了。”
常有仁变成了苦瓜脸：“好的，我会转告给小花学姐的。”
明公主的要求还真不是无故放失，学生会催了他们好几次，要求正确申报幻想文学社的社团活动内容。
可谁都知道幻想文学研究社是官府进行书吏工作的幌子，怎么可能有实际活动内容。社团活动时间他们不是在习武就是在幻世中作为捕快工作。
唯一看上去有点像样子的活动也就是读那几本原典，然后上各大知名论战论坛参与讨论：《只考虑修成大圆满的情况，神侠正宗最强的内功是九阴、九阳，还是易筋经、神照经？》
这种活动内容显然不能认真拿来讨论，因此完美主义者明公主隔三差五都要跟他们提一下。
说着他和常月便忙不迭的想逃离了明公主。
“等下！”两人下意识又站直了，常有仁回过头：“请问？”
“不是找你。”明公主跳下椅子，来到常月面前仰起头：“找你呢，站没站相，校服领结没打好，头发还开叉了。”
她主动伸出手，要给常月整理仪表，精神小妹常月吓的立正了。
明公主碎碎念道：“你们可是代表官府而来，可是华都的脸面呢。”
“是.....是！”常月露出若老鼠见了猫的表情，站的笔直，任由明公主动手动脚。
明公主近乎是以毫米级的精确度调整常月的衣装，里里外外都调整了一遍，才停下动作露出满意的表情：“这还差不多。”
“非常感谢！”常月拉起常有仁的手就跑。
留下明公主回到椅子上，露出思索的神情：“这女孩，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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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思考着如何回复小花学姐，常有仁和常月已经来到第二家需要上门拜访的龙种宅邸。
【夜王府】
两家离的不远，准确的夜王府和明王府就在朱雀大街上并排靠着，走路就不到十分钟路程，可以想象昨晚打完后，两家龙种各回各家的奇怪场景。
相较于明公主宅邸的井井有条，这回要问询的夜公主就显得颇为不耐烦了。
一脸不耐烦的双手抱肩坐着，看起来还处于起床气的状态：“什么？天牢遇袭？那关我什么事？人家昨天可熬夜了，早上把我叫起来就为了这个？”
边上戴眼镜的女官颇为不好意思地小声道：“抱歉啦，夜公主昨晚回来后还熬夜玩了会儿电子游戏，不这样的话她睡不好的。”
其实常有仁和常月完全不介意对方的态度，因为他俩一进门，看清夜公主的模样就在疯狂用眼神交流。
夜公主，大义绝迷之龙种，记录在官府档案上的姓名是：迷天音。
和明公主“明光明”之名相似，独特的起名方式。
但常有仁和常月讨论的不是这个，而是对方的外貌。
常月：（哇哇哇哇哇，朝赞啊！）
常有仁：（她是妹妹吧？明公主才是姐姐吧？！）
身材高挑的夜公主只是坐在那里，就不由吸引所有人的目光，简直.......
常有仁脑海中不由冒出一个风牛马不及的四字成语“妙手回春”。
【大义绝迷】之龙种
夜公主：迷天音。
她的外表和明公主相比，不能说相似，只能说处于两个极端。
明公主身材娇小可人，如同等身大的金发洋娃娃，让人想要抱在怀里疼爱一番。
而夜公主身材高挑，雪白的肌肤光滑而温润，紧贴在身上的黑色旗袍呈现出令人血脉偾张的美妙曲线，不堪一握的纤纤柳腰，修长圆润的美腿，这充满韵味的惹火身段放到现实中最顶级的模特秀也足以秒杀全场！
常有仁还第一次看到有人身材好到能将旗袍穿出紧身衣的风格！
夜公主美丽而安详的绝美面容倒是像放大了一号的明公主，但与明公主的金发金瞳不同，夜公主龙气内敛，并未显现在外，一头及腰长发与灵动的大眼睛都是正常的黑色。走向和明公主完全相反的极端。
更吸引人注意力的是夜公主本身独特的气质，远山般的黛眉幽怨中透露神秘，彷佛夜之女神，而这幽深静谧的氛围却盖不过她悦动与眉眼间的活泼灵动。令人一见就对其心生好感。很难想象一位身材惹火的美人竟然会给人如此天真纯洁感觉。
常有仁连连摇头，将各种旖旎念头从脑海中赶出，咳嗽两声说道：“只是代表官府例行问话罢了，我们当然信任您的为人。”
夜公主哼了一声，上前一步：“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昨天在朱雀街上打完我就赶回房间玩《persona 5》了，一觉睡到大天亮！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知道！”
“啊。”夜公主忽然想到什么：“要看我的游戏记录吗？那都是有存档的。”
“额.......”常有仁汗颜：“拿单机游戏的存档当不在场证明还是太奇怪了。”
他试图深入多问两句：“请问，关于您手下的人，有行动记录可以提供吗？出入动向证明什么的。”
“没有哦，我哪有这种东西。”夜公主理直气壮的表示：“我连手下具体有多少支持者都不知道，哪里会去管这个。我下手令给你们，你们自己去问啦”
常有仁忍不住问道：“您这样管理势力真的没问题吗？”
夜公主得意的挺起胸：“大家都是好孩子，会有什么坏想法呢？”
这个动作让常有仁和常月不约而同后退一步，二人感想是一致的：
你大你有理。
常有仁看了看身材惹火的公主，再和身边的少女对视一眼，心想在这方面大概是没法问道什么有用的信息了，改换思路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您为何选择参加【九龙夺嫡】？”
以这位公主在朱雀大街上打完架，回家还偷偷玩电子游戏的行为。对九龙夺嫡如此漫不经心的态度，难以想象她会想要化为真龙。
“当然是.......”夜公主露出斩钉截铁的表情：“阻止那个会放金光的小不点成为真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