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决定
长沙城在众人的拼死守护下，终于暂时守住了。城墙上，张启山望着远处逐渐退去的日军，长舒了一口气。
吴老狗、霍三娘等人走了过来，虽然满身血迹，但脸上却都带着笑。
吴老狗豪爽地笑道：“佛爷，咱们这些江湖人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保家卫国的事儿，绝不含糊！”
张启山感激地看着他们，郑重地说道：“今日多亏了各位，长沙城才能守住。我张启山在此谢过！”
霍三娘摆了摆手，笑道：“佛爷客气了，咱们都是中国人，打鬼子是天经地义的事！”
这次长沙保卫战一直打了20多天，我方获得胜利，成功挫败鬼子进攻，迫使鬼子撤回至原战略态势，粉碎了鬼子消灭中华军队主力、“以战迫降”的战略目标，极大的振奋了全国人民抗战胜利的信心。
二月红几人原本以为已经将姮妜安全送出了城，然而，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三人压根就没有离开长沙城。
姮妜执意要留下来，陈皮虽然心中担忧，但终究拗不过她。而黑背老六就是一根筋，对少女说的话也是言听计从。
在张启山他们守着正门与鬼子鏖战时，黑背老六正在另一条街上舞着大刀，从东街杀到西街，又从西街杀回东街。
鬼子哪儿见过这种杀神，本就是巷战，长枪不占优势，一时间被杀的哭爹喊娘。
陈皮虽然听少女的话回了长沙城，但也知道这有多危险，带着姮妜躲进了红府的暗道。
二月红几人回到红府见到几人时，只觉一阵后怕。
还好，还好他们守住了城。
打不过老六，又舍不得责备少女，另外几人只能把气往陈皮身上撒。
战争并未结束，长沙城也没有太平太久，不过两年时间，鬼子又再次卷土重来。
姮妜在这两年时间看到了许多人间惨剧，也听说了金陵城的那场屠杀
“小乖，我是不是有能力，结束这一切？”
【】
“小乖？”
【主人，您如果动用了能力，一定会被小世界排斥。】
少女沉默片刻，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继续问道：“我要怎么做？”
小乖无奈，只得将方法说了出来。
二月红静静地注视着坐在窗前的少女，他不自觉地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走上前，将手中的披风小心地披在她的肩上。
问道：“妜儿，最近怎么总是闷闷不乐的？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姮妜微微侧过头，目光如水看着二月红，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轻声问道：“红官，若是战争结束了，你最想要做什么？”
二月红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伸手轻轻抚了抚她柔顺冰凉的发丝，满眼柔情，声音温柔：“只要是和妜儿在一起，做什么我都欢喜。”
他说完，顿了顿，又问道：“你呢？若是战争结束了，你想做什么？”
“我？”姮妜的目光透过窗子，望向远方。
她的声音很轻：“我想去买刘记的糖油粑粑。”
她口中的刘记，是长沙城里一家老字号的小吃铺子。然而，那铺子早在第一次鬼子侵略长沙城时，便被炮火炸毁了。
姮妜不常出门，记忆中屈指可数的几次外出，每次，陈皮都会带她去买上一份糖油粑粑。
她还记着那个味道，软糯香甜。
听到她的话，二月红眸中闪过一抹心疼。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你想吃的话，我学了做给你吃。”
少女轻轻点了点头：“好。”
鬼子来势汹汹，尽管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但火力的不对等，还是让士兵们伤亡惨重。
霍家早就已经迁往了南方，解九的生意也全部转移走了，因为国外的生意出了些问题需要他本人出面，目前人在国外。
至于半截李，他的行踪无人知晓，只知道是去了南方，具体是哪儿，就连佛爷都不清楚。
红府地道中，姮妜听着外面不断传来的轰炸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旁的二月红和陈皮只以为她是累了，便也没有多想。二月红为她盖上一张薄毯，静静的坐在她身旁，守着她。
意识海中，姮妜望着出现在自己眼前，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微微错愕。
姮妜神女缓缓开口，声音缥缈：“你想好了？若是你帮了他们便会脱离此界。届时，你就再也见不到你所爱之人了。”
祂有些许惊讶，她这副人类躯体似乎越来越有人性了。
曾几何时，可能是受到神格影响，除了极少她所在乎之人外，哪怕一界的人死光，她的心也不会有丝毫波动。
因为，无论人界还是神界，都有他们运行的规则，无论是生老病死，还是仙人的天人五衰，都是不可违抗的天命。
这规则，哪怕就是天道也不能违抗。
姮妜没有回答祂的问题，而是问道：“若是没有我的帮助会如何？”
神格伸出一指，隔空一点。
一个光点没入了她的眉心，瞬间，无数画面接踵而来。
那是炼狱般的场景。
虽然已经知道鬼子的残暴，但看到未来的那些还未发生的事，还是让她忍不住心惊。
许久，一滴清泪滑落，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想好了，我要帮他们。”
神格缓缓飘落到她身前，说道：“吾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看到少女睁开眼睛，二月红忙俯身靠近，声音轻柔：“醒了？要不要喝点水？”
姮妜的目光定定地落在眼前的男人身上，眼神复杂。
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眷恋，又像是决绝。
一旁的陈皮察觉到她的异样，心中隐隐不安，却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劲。
他挠了挠头，试探性地问道：“妜儿，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姮妜闻言，缓缓转过头看向陈皮，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那笑容中带着释然，却也有着深深的不舍：“红官、陈皮，这些年有你们在我身边，我很开心。”
二月红听到这话，眉头微微蹙起，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话听起来太过反常，像是……像是在告别。
他的心跳骤然加快，声音不由急促起来：“妜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做什么？”
陈皮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急忙上前一步，紧紧抓住姮妜的手，声音颤抖：“妜儿，你别吓我们！你到底怎么了？”
姮妜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只是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们，仿佛要将他们的模样永远刻在心底。
她的声音依旧柔和：“告诉他们，若是我不在了，不用找我。”
“不！”二月红和陈皮几乎同时喊出声，脸色大变，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当年在矿山中的那一幕。
“妜儿，你到底要做什么？别吓我们！”二月红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眼中满是不安。
姮妜没有回答，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唇角依旧挂着微笑。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再见……”
话音未落，一道柔和的光芒突然从她的身上绽放开来。
二月红和陈皮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她，然而他们的手却穿过了那道光，仿佛抓到了一片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