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渴望逃离者
“要你管。”背对着亚当的伊娃没好气地说道。
“是是是,我以后肯定好好‘管’你。”
“笨蛋,你耳朵是不是出毛病啦”
“没有哦,我对自己的听力可有信心了。”
话音刚落,一个枕头被伊娃用力丢了过来。亚当笑嘻嘻地伸手接过,顺势躺到了自己床上。
“多谢你的关心啦,我的枕头刚刚被托克克抢走咯。”
“哼!”伊娃只是冷哼了一声作为回应。
亚当枕着带有猫猫气味的枕头,睁着眼睛,凭借血族在黑夜中的视力盯着天板。
躺在床上的他,身体随着船只的摇晃轻轻摆动着。对于这些孩子而言,这有节奏的晃动就如同最好的摇篮曲。
“你在这船上待了多久啦”黑暗中,传来伊娃的声音。
“嗯,让我想想哈。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孩子,嗯,现在其实也算小孩子吧。
大概有四五年了,我想想,我现在应该十三,还是十四岁了呢。”亚当可是船上待得最久的孩子,他是最早那一批突然被赐与血族血脉的孩子。
“我记得你是两年前被带到船上的吧”
“嗯。”
“我还记得你那个时候……”
“闭嘴、闭嘴,不许说!”伊娃以极快的速度掀开自己的被子,一下子冲到亚当面前,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呜呜呜!”亚当赶忙摆摆手,表示自己会闭嘴,这才被伊娃松开。
松开手时,伊娃还气呼呼地给了他一拳,然后快步回到自己床上。
“别生气嘛,你那个时候还……好好好,我不说了,这次绝对不说了。”
黑暗中,闪烁着仿佛要杀人般的猫眼,过了一会儿才缓缓闭上。
就这样安静了好一阵子。
伊娃忽然开口道:“你知道波卡娜莎吗她其实已经十三岁了,跟你同岁呢,但看起来还像个孩童一样,是不是很神奇”
“波卡娜莎你说的是那个精灵小女孩”亚当还真不知道那个小姑娘叫什么名字,毕竟她才被带上船没几天。
“精灵好像就是这样,听说他们能活上千年呢。”就外表而言,那个精灵孩子看上去也就四五岁的模样。
照这样推测,那个精灵孩童很可能和自己、伊娃一样,都是在很小的时候就突然被变成了血族。
“你……你还想着逃离这里吗”伊娃忽然压低声音问道。
“那当然!”亚当的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地说道,仿佛在给自己鼓足勇气。
“笨蛋,小声点!”
“没事,反正外面那些混蛋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想逃。他们就爱看我们想跑却跑不掉的狼狈样子。”亚当突然有些沮丧,语气中满是不悦。
“我还以为你已经放弃了呢,毕竟你来了这么久,而且……而且他们还把我们称作同类。”伊娃的声音幽幽传来。
“同类他们,哼,他们全都是人渣,谁跟他们是同类!”亚当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
不过话说完后,他很快又平复了情绪,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等着吧,等我长大成人,有足够的实力了,一定会带着你们逃走的。”
“嗯,我相信你。”
这一次,两人之间彻底安静了下来。
直到一道细微的声音传来,像是在喃喃自语:“会有人来的,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亚当听到了这句话,但他没有回应。在他心里,如果真的会有人来救,早就来了。
而且这句话,自从伊娃来到船上,他已经听过无数遍了,有时候还是在伊娃说梦话的时候听到的。
在外面广阔的大海上。
黑夜笼罩着一切。
血色新娘号依旧在海浪中破浪前行。
夜晚,海面上渐渐升腾起淡淡的雾气,让空气变得愈发潮湿阴冷。
咸湿的雾气里,不知何时渗入了一股腐坏瓜果的甜腥味。
在微弱月光的映照下,雾气之中,一个巨大的黑影正缓缓朝着血色新娘号逼近。
那是一艘隐匿在黑夜中的船只。
海盗船上的血族水手发现了异样,赶忙用旗帜打出旗语。
然而,那艘神秘船只并没有停下,而是径直朝着血色新娘号驶来。
随着距离逐渐拉近,终于能看清那黑夜中巨型帆船的模样。
那艘从黑雾中驶来的船骸,挂着用人骨编织的绳网,腐烂的帆布上布满了囊肿状的凸起,每隔几次心跳的时间,就会有黄绿色的脓液从帆面渗出。
船首像是一具正在孵化的海怪骷髅,肋骨间垂落着章鱼触须与珊瑚结合的附肢,每条触须末端都黏连着半融化的水手尸体。
这些水手的尸体仿佛并未死去,而是与船身融为一体。他们几乎脱落的下巴不自然地开合着,手中还握着生前的武器,漫无目的地挥舞着。
当船身劈开浪涛时,数以千计的贝类从腐坏的木板缝隙间脱落,露出
船上站着一个又一个穿着不同衣袍的邪教徒,还有皮肤完全脱落、模样癫狂的水手。
一阵如同污言秽语般让人听不懂的圣歌,环绕着这艘船,顺着海风四处飘散。
亵渎、邪异、污秽,这些词汇便是这艘船最真实的写照。
当月亮升至中天时,两艘船终于靠在了一起。
血族大副抛出由人类肌腱搓成的缆绳,精准地套住了邪教徒船头的珊瑚桅杆。
十二名眼眶里寄生着发光海葵的邪教徒,纵身跃过船舷。他们黑袍下伸出的触手卷着陶罐,陶罐里黑色的物质正不断翻涌,吞噬着罐壁上的藤壶。
血族们打开货舱,展示出浸泡在血酒桶里昏迷的奴隶。这些奴隶苍白的躯体上,布满了用于供血的胶质软管。
而且,这些奴隶的身上还刻画着复杂繁琐的怪异符文,仔细看去,每一名奴隶身上的符文似乎都有所不同。
“嘿嘿,这些可都是难得的好货!”断了一条腿,用不知名物件代替的大副,踩在酒桶边上,得意地笑道。
邪教徒们没有回应,只是发出令人作呕的、粘稠物体移动的声音。
当双月重迭的那一刻,两艘船同时响起了带着铁锈味的号角声。
这似乎是一种约定的信号。
只见邪教徒们将触手插入血酒桶中汲取养分,作为交换,他们那腐烂的船体上脱落下一块块蠕动的肉块。
这些肉块仿佛有生命一般,自动朝着血族船底的奴隶牢笼爬去。
“快吃,你们这些矮子不是最爱吃东西了吗赶紧吃!这可是难得能吃饱的机会。”
半身人们被驱赶着,用木勺分食那些肉块。此时,他们身上新长出的鳞片,正逐渐取代溃烂的皮肤。
浪涛深处传来一阵古老而低沉的鸣叫,两艘船驶过留下的航迹开始泛起磷光,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海面下缓缓睁开。
这便是血族海盗与邪神信徒之间的罪恶交易。
在黑夜的夜空中,一道又一道骑乘着某种飞行生物的身影,在月光下快速穿行。
而在血色新娘号上,船长室内原本正在休息的船长,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某种潜在的危险。